中邦石化消息网--蝈蝈

  我花五块钱买了一只蝈蝈,外加一个秸秆编的小笼子。蝈蝈是我左挑右选想中的,它个头最大,身体强壮,纹理清晰,如果回到草丛,回到蝈蝈群,肯定是个王者。不过,此时落在我的手里,它不过是只虫子。

  我把小笼子挂在窗棂上,盼着蝈蝈能开心地叫两声。我天天盼,它就是不叫。于是,在我的眼里,它的价值大打折扣,我甚至怀疑它不是一只纯正的蝈蝈。当然,它不叫可能是因为害怕,那也应该恐惧或者伤心地叫两声才对。我开始期盼它能伤心地叫两声,只要它叫,不管它开心还是伤心,我都会高兴。但它总是以沉默面对我的期盼。养了两三天后,我不再给它喂菜叶,准确地说,是我忘记给它喂菜叶了,我有时甚至忘记它还活着。一只不叫的蝈蝈,死了或者活着,对于我已经不重要。

  当我再一次忘记它的时候,或者说我认为它已经死了的时候,我突然听到银铃般的叫声。我赶忙快步走到笼子跟前。但它又拒绝鸣叫,依然用沉默面对我。

  这显然不是一只明智的蝈蝈。它难道不知道,我这个庞然大物可以决定它的衣食住行,可以决定它的生活质量,甚至可以决定它的生死命运吗?连几声并不值钱的鸣叫都如此吝啬,还能有什么好结果!假如我和它互换位置,我做蝈蝈它做主人,我一定给它作相当出色的示范,尽情地展示自己的混世之道,使它知道在主人面前应该怎么表现。虽然我还不能完全像高手们那样,技巧娴熟地百般讨好,变换花样地千般献媚,准确拿捏主人的心思和喜好,及时调整自己鸣叫的音调和强弱,但至少会坚持一直鸣叫。身为一只蝈蝈,只要主人不发话制止,就应该不知疲倦地一直叫下去。

  遗憾的是,我根本没有办法把这些成熟、宝贵的经验传授给它,我甚至连自己的想法都无法向它表达。它对我的良苦用心,没有一点儿反应。

  一天,夜深人静时,我在半梦半醒之间,隐约听见了它微弱但还算清晰的叫声,我知道它的鸣叫根本不是给我听的,所以也没太在意。等我第二天早晨起床后,我发现它已经腿脚朝天地死了。

  秸秆编的笼子依然很精致。我想把死了的蝈蝈倒出来扔掉,又觉得留下一个美丽的空笼子也没有多大意义,干脆一起扔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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